难以割舍的异国“父子情”

完成援非医疗任务回国已经有段时间了,但我的脑海里还常常浮现出塔塔医院里友好相处了两年的医生和护士、一望无际的沙漠和热情的当地居民,而那个有着长睫毛、乌黑大眼睛和一头卷毛的塔塔男孩阿卜都拉似乎仍忽闪着那双无助的大眼睛,正伸出那双小手要我抱抱。夜时难以入眠,回想着两年的援非经历以及和阿卜都拉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我忍不住热泪盈眶。

缘份让我们相聚

2008年10月,我与医院四位同事一起飞赴遥远的摩洛哥塔塔医院执行为期两年的医疗援助任务。到了那里的一个月后,医院产科发现了一名弃婴,他就是我现在一直牵挂着的阿卜都拉。这个被父母遗弃了的小家伙是医院的医生护士你一天、我一天,你一口、我一口地轮流把他养大的。他跟我特别有缘,在别人怀里他总会哭喊吵闹,而每当我去看护他、逗他玩时,他总会露出难得的微笑、伸出小手要我抱。在我怀里他会撒娇,用小手拉我的小胡子,抚摸我鼓起的肚子。护士娜瓦勒嫉妒地说:“诸医生,这小家伙和你最亲,干脆你认他做儿子带回中国去吧。”无意的玩笑话真让我动了收养他的想法,但是经过多方打听询问,我这个“老外”并不具备当地的收养条件,只能作罢。由于我经常去看护他并且非常喜欢他,医院的护士给他取名叫做阿卜都拉.诸,虽然知道他早晚会被收养他的人领走,但我真的打心眼里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非常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在繁忙的医疗工作之余,这个小家伙给我带来了很多快乐,让我忘却了思乡的苦恼。

命运将我们分离

2010年6月中旬的一天晚上,我正准备和同事黎俊出去散步,护士娜瓦勒急切地走都我面前说:“阿卜都拉肚子痛,还在发烧,要去阿加迪尔的哈桑二世医院作进一步的检查,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这样的消息对我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尽管我早有思想准备,但没想到来得那么快、那么突然。我一下子蒙了,不知所措。不由自主的随着她走进病房,看见阿卜都拉躺在护士多利亚的怀里,看上去那样痛苦与虚弱,我的心不由地一阵发紧。他看见我了,象以往一样伸出双手要我抱,我赶紧上前把他揽入怀中。小家伙的身体很烫,我摸了一下他的手心和额头,也很烫。阿卜都拉依偎在我怀里,很乖、很安静,睁着那双无助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我,看上去是那样的令人怜惜。

虽然我和阿卜都拉的离别是注定的,因为我们的援非任务只剩下4个月了,到时我就回国了,而他得留在摩洛哥。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令我很震惊、很茫然。因为在这之前,我是无论如何想象不出这样令我伤心、令我心碎的离别。此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多抱他一会儿,用我有些颤抖的手抚摸着他那满是卷发的小脑袋,用我的双唇轻轻地吻着他的双颊。阿卜都拉一如往常地紧紧依偎在我的怀中,用他那滚烫的小手轻轻地习惯性地抚摸着我的肚子,也许这样会让他感觉舒服一些。

离别的时刻还是到来了,救护车的司机和随车护士都走了进来。我没有让他们抱走小阿卜都拉,我自己抱着他走向救护车。阿卜都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抱着我不愿意放手并且开始哭闹起来。我强忍着内心的痛楚,把他送上了车,两年来一齐把他带大了的护士们上车亲吻他的额头和双颊,她们禁不住都哭了起来。而阿卜都拉挣扎着坐在担架上,还挥舞着小手,眼里噙满了泪水,并且再一次向我伸出了双手。见到此情此景,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救护车开走了,眼看着阿卜都拉发着高烧离我而去,我的心好像一下子被掏空了。我和护士们静静地站在原地,任凭眼里的泪水放肆地流着。

遥远的你是我深深的牵挂

送走了阿卜都拉,我整个人有点虚脱。同事黎俊过来拍了我的肩膀,然后在我耳边说着什么,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可我什么也没有听见。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把我送回寝室,我独自躺在床上,满脑子全是阿卜都拉的影子。

    阿卜都拉经检查没什么大碍,返回塔塔一个月后被当地的一对没有生育的中年夫妇收养,他们对他很好。回国那么久了,每每回想起和阿卜都拉离别的情景,我的胸口还是会隐隐作痛。中国爸爸由衷的祝福你能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会健康快乐的成长,有机会中国爸爸一定会再到摩洛哥去看你。

诸晓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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