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麻醉师的全麻记

从事麻醉工作到现在也已经有九个年头了。九年来我都是从一名麻醉医生的角度出发,消除患者身心上的紧张情绪。可是,当自己躺上了手术台,成为一名患者时,才真正体会到他们在进行手术前、中、后所承受的心理压力。

十多年来,我一直生活在鼻炎、鼻窦炎的“阴霾”之下,每天早上都需要忍受长达3个多小时的头痛煎熬,注意力无法集中,脓性分泌物充斥鼻腔苦不堪言。随着开春越发严重,竟发展到了每天只得张口睡觉,喷嚏每次连打三个以上,极大影响到了工作和生活。考虑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决定通过手术以绝后患。

在手术前的两个晚上,我辗转难安。各种学术会议中,专家们总是在讨论的那个问题――“麻醉药对神经系统的损伤”盘旋脑际,挥之不去。我开始担心全麻后还能不能正常苏醒?醒来后会不会变成傻子?会不会发生术中知晓?术中知晓又是什么感觉?各种想法涌上心头,千头万绪。神经一直处在紧绷中。

我能够想象当患者躺上手术台,被病痛折磨身体的同时,精神也经受着不良情绪的摧残,形成身与心的双向折磨。而我们麻醉师通过麻醉技术,使患者在术中免除身体上的痛苦同时,监控血压、心率、呼吸、血氧饱和度等重要的生命功能指标,给患者足够的安全感,降低患者的心灵负担。

第二天,早早来到手术室。当见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听到一声声关切的祝福,一句句幽默的对白使原本紧张的情绪大大舒缓。手术很快开始,看着麻醉同事们一丝不苟地盯着仪表,忙前忙后关注着自己,熟悉的身影让我心情舒缓,当感到略显冰冷的双脚上盖上层层棉被时,暖流触动内心,声音渐远,温暖中视线渐渐模糊…

当熟悉的声音再次萦绕耳际,意识逐渐恢复,我知道手术结束了。虽然视线依然是模糊的,但是我能准确分辨身边的同事。直到进入恢复室视力逐渐恢复。从苏醒到出院,我并无任何不适感,先前的种种担心看来都只是杞人忧天,发生的概率着实是非常低的。我想这种感觉毫无疑问可以在每个病人的身上得到实现。

通过这次切身的感受,在整个手术期间没有任何不良记忆,麻醉真的已经做到了舒适化医疗这个标准,无可挑剔,无愧于二十世纪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所谓的各种麻醉药物的神经系统毒性,研究的结果是所有造成的影响都是极其短暂的,术后很快会恢复到术前的状态,麻醉无疑是最大的保护性因素,保护患者免受手术及其它创伤所带来的身体和精神痛苦。而麻醉师就是手术中患者的守护者,为手术的成功保驾护航。也许很多时候大家注意的都是妙手回春的医生,却忘了在背后默默付出的麻醉师们。在感叹的同时更萌发一种自豪感,借此感谢手术中为我忙碌的各位同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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