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谢谢您

每个周末都会回老家看看父亲母亲,虽然他们说,你忙,不用这样来回奔波。

这次回去父亲说摔了一跤,裤子都破了个洞,我心中酸酸的,想着老公说的最近在研究一个药方看看是不是对父亲的病有益处。父亲患运动神经损伤性肌萎缩症18年了,当时专家说是一般只能活过三年,最长的也只有八年,于是辗转各地求医问药,也知道电视里广告或传闻中的医院并不真有那么神,但是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都想去试试,万一,万一能治好呢。在石家庄一家医院住了一个多月,父亲看到一个个一走进去后没有再走出来的病人,还是逃回了家。经过多年的中医药治疗,父亲坚持到现在已经不易,我有时候很阿Q地想,也许,也许是医生诊断错了,也许我的祈祷会出现奇迹,也许……

父亲的手已经抬不起来,连刷牙的牙刷也握不住,饭碗也抬不起,甚至走路都沉重蹒跚,经常跌倒,每每,他来医院看诊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总是禁不住泪眼朦胧,心中涩涩的,无限凄凉……难道就这样慢慢地等慢慢地看着父亲日渐衰弱,离我而去?写到这里我已泪流满面,一颗颗滴落在键盘上,模糊我的双眼……

小时候,每次父亲出差回来,我都会等在门口,然后看着父亲从包里拿出糖果和一对美丽的蝴蝶结;上小学的时候,我贪玩气球被母亲骂了一顿,结果一惊吓,从楼梯上滚下去,我想我一定死了,就一动不动装死吓吓他们,结果父亲赶过来抱起我,为我检查,听到父亲责怪母亲的声音,我睁开眼笑着说我没事时,才看到他长长舒了口气;七岁时去外婆家,回来时没赶上末班车,走回来时我说走不动,要父亲背,可是父亲说锻炼锻炼有好处,我就只好走回来,半夜里听到父亲在和母亲说,今天让孩子走回来会不会累坏了……中学时上寄宿学校,父亲送我到车站,天下着雨,我穿着雨披,父亲为我把雨披的帽子戴好,还打上结,他自己撑伞,他怕把我淋湿了,伞都往我这边倾斜,而自己却都湿透了,到了车站,父亲为我解开雨披的结的那一刻,我心里有暖暖酸酸的感觉,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也许,就在那一刻,我懂事了?至今我都无法忘却父亲为我解雨披时的动作眼神。

我工作了,恋爱了,天下父母都一样,认为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女儿有个好归宿,看到其貌不扬瘦弱的未来女婿,他们无法接受,甚至把我关在家里,一下子老了几岁,我看到他发间的白发,还有眼中的失落……面对住宿在单位几个月不回家的我,父亲还是投降了,清晨五点不到,父亲敲开我的宿舍门,“回家吧”……

父亲,女儿倔强不会面对你说这些,只好在这里跟您说,对不起,对不起,亲爱的老爸您对我的好,点点滴滴我都深深记得,哪怕是孩提时代,你为我买的红皮鞋,你的朋友国外带给我的文具,我发脾气关着门不吃饭时,你在我门外说的话,我都记得,我住宿时你老远为我带来的牛肉汤,我上课时你等在教室门口,那支化了一半的雪糕,我积攒的压岁钱为你买的“醒宝”……

父亲,您要健康地活着,和其他老人一起练练拳,散散步,我回来可以听你和妈妈的唠叨,尝尝您偶尔下厨做的小菜……

■ 一肩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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